竟是连薛夷渊都是这般想的。
若是妘娘执意要离开,还能说是她被那些年少的情分迷昏了头,可薛夷渊呢?他分明也心悦妘娘,甘愿放手便罢了,竟也愿意让妘娘做出这种选择……仅仅是因为那些过去的情分?
他苦笑一声:“听你一言,我还真有些好奇,他们的过去究竟有多少山盟海誓、情比金坚。”
薛夷渊将杯盏中的凉茶一饮而尽:“哪里有什么山盟海誓,妘娘生在乡野,过的不过是寻常日子,可一日有十二个时辰,妘娘与他便能待上九个时辰,甚至有时候做梦也要梦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份情早便深入骨髓。”
他笑裴涿邂的不自量力:“就凭你个半路杀出来的,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得,凭什么觉得妘娘能为了你留下来,比死去的人更难比过的,便是死而复生之人,我若是你,便早些放她离开,最起码还能给她留个好念想,别让她日后想起来你,有的只有嫌恶。”
这话算是深深刺痛了裴涿邂,他脑中互相起方才与妘娘分别时,妘娘的神色。
确实,非常嫌恶,连多见他一面都不。
即便她也曾温声软语唤他夫君,即便他们曾一同教养过宣穆,即便她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即便她不惧同他一起死在山间,宁可力竭也要将他带上山。
与那瞎子对比起来,他也仍旧是半点都比不上。
似乎是心有不甘,又似是想要薛夷渊也同自己一般陷入痛苦,他嗤笑一声:“我比不上那瞎子的头发丝,你又能比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