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容妘深吸一口气,还是道:“京都之中富贵人家太多,今日的事情还算好解决,可日后遇上权势更胜之人,处置起人来又手段狠辣不给人反应机会,难道我要抱着宣穆的尸身来求大人为我撑腰吗?”
裴涿邂眉头蹙起,觉得她这话说得未免太过严重了些。
他的底气来自于他牢牢握在手中的权力,故而语带轻蔑:“我裴府之中的人,谁敢擅动。”
“可宣穆姓苏不姓裴,大人又能为了他做到哪一步?”
苏容妘不好将话说的太过明白,情绪起来时只将头转到另一侧去:“我若是有心要如何,就赌大人你不会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子侄撕破脸,先将人杀了,日后赔些人情,此事不就揭过去了?”
裴涿邂眉头蹙得更紧:“你就这么确定,有人会想要宣穆的命?”
苏容妘手猛地一攥:“我只是害怕罢了,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一条命,什么里子面子、名声才学,都没一条命重要。”
裴涿邂隐隐能察觉到她的害怕,却不知这份害怕究竟因何而来,也觉得她有些草木皆兵。
他觉得她小题大做,却是陡然想起想起多年前母亲也是这般担忧他的,怕父亲在朝中太过刚直,怕他在学堂之中过于拔尖招人眼红。
当年母亲相信若他出了什么事情,父亲定会拼尽一切讨公道,可如今的苏容妘却不信他,因为宣穆并不是他的孩子,因为他们如今的关系只是一层随时可断的所谓亲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