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睫低垂,眼尾渐渐地洇出一抹薄红来。
离魂症的四个月多来,十五岁的自己一直想不通,为何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那些事情。
她在感情上一直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旁人要待她十分的好,她才愿意回报五分。
如今想起一切,终于明了。
是他保住了沈家满门,是他给了她安身立命之所,也是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娶她为妻。
“别怕,有我在,以后无人敢欺辱你。”
“既无地方去,那就随我归家吧。”
“我年纪长你许多,嫁给我委屈你了。”
“……”
纾妍想,喜欢他这样一个人,实在太容易。
哪怕明知他只是出于恩义娶她,她也想要同他好好过日子。
她什么都没有,只能倾尽全力地待他好。
好一些,再好一些。
她能够报答他的,只有自己了。
那些不会的,可慢慢学,他喜欢温婉贤淑的女子,她可以演。
演着演着入了戏,当了真,甚至还一度以为他也对自己有一分真心。
直到那日,她得知他要纳妾,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在他眼里,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可过去卅年从未有一刻对她动过心的男人,却在她得了离魂症后,居然对她说出“喜欢”二字。
他喜欢的是她吗?
不,他喜欢的是那个天真烂漫,骄纵任性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