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抽开身,指腹温柔抚过那伤处。
“后半生你皆要如此度过吗?将我当做无法原谅的仇人,既折磨我也折磨自己,当真好受吗?”
她忽然转过头,说了这么些天唯一的一句话:
“除非你能让时间回到过去,能让苏家无辜丧命的几十口人都活过来,否则,我绝无可能原谅你。”
裴铮四肢百骸均似浸在寒冷彻骨的冰水中。
他却觉得事情还未到绝无转圜的境地,想去捧她的手,碰碰她的脸,却遭到她激烈的反抗。
不甚碰乱了枕,有物什蹭了出来,“当啷”掉在地上。
那金属器具独有的沉重清脆响声引他侧目。
然后他慢慢拧紧了眉,目光古怪地打量着那物。
他面无表情地弯腰将其拾起,两手用力,抽出利刃,用指腹一试,轻易带出一条血线。
开了刃的匕首,削铁如泥。
他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她的双眼。
“你想杀我?”
“缈缈,我那般爱你,你却想杀我?”
“来。”裴铮将剑柄塞入她掌心,毫不迟疑地将其对准自己心口,帮着她一点点推入。
那血瞬间渗出。
他苍白着脸,“是不是这样,你就能原谅了我?”
看见那匕首的一刻,他已完全绝望。
他捂不暖她,他的血兴许能。
可苏云缈看见那蜿蜒淌下的血,只觉剑柄似生了刺,让她疼得握不住,最终往后撤去,陡然推开了他。
裴铮心口疼得剧烈,被她轻易推倒伏在被上,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滴落在被面上,心中却愉悦了一分。
她不忍杀他。
可到了第二日清晨,他刚燃起的希望复又寂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