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虚掩的木门“吱呀”声开了条细缝。
黑葡萄般圆润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瞧。
似是嫌瞧不清楚,一只白胖的小手探了出来,将门又推开些。
矮墩墩的小人扶着门专注地打量着这个高她许多的陌生男人。
裴铮披着氅衣,弯腰挤出了笑,虽已尽量柔和了面容,可他这半年来在外出征,三餐无定时,两颊明显消瘦了些,更显得骨相凌厉,眉眼锋锐。
纾儿见他突然凑近,吓得转身便跑,惶然地倒腾着两只小短腿,一边跑一边哭喊娘亲。
裴铮悻悻地推门迈入,注意到左手处搭着葡萄架,因时节原因,显得空荡荡的。
向阳处则横架了一条竹竿,上面晾晒着孩童鲜艳的小衣,随风而动。
一只小水壶倒在路旁,壶嘴处还淌着清水,被裴铮俯身扶正。
屋内传来哄慰小儿的温柔嗓音。
裴铮推门的动作稍顿,竟生出些近乡情怯的微妙情愫。
当那抹熟悉的清丽身影出现在面前。
他已难以自制地将目光定在那处,足足三息,他好似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地唤她。
看她垂着鸦翼般细密长睫,素手轻抚在纾儿背后,轻声回道:“我知道是你,除了你没有人会主动踏足这间院子。”
他在院落附近设了暗卫,既是保护,也行监视。
而邻近的屋舍也几乎被他出钱买了下来,如今都空着未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