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已然违抗过了!”
裴书敏忽然拍案而起,万分激动道:“当初皇帝几次暗示于你,有意让你尚主,而你,你是如何做的,你一一说来!现在却又借口不敢违命。”
他气喘吁吁,脸颊两侧泛起病态的潮红,是鲜少的失态。
他自己也意识到这一点,缓和了些后走至裴铮近前,复又温声劝道:“还有机会,嘉意公主对你有好感,只要你肯向她低头认错,她必定会向圣上求情,官复原职又有何难?”
裴铮却坚决道:“我无意去做违心的乘龙快婿,何况,我已有妻子,今生不会再纳二色。”
裴书敏前额隐隐暴起青筋,猛地吸了一口气道:“那你也不能现在走,再隐忍一段时日,眼下正是关键时刻,湖广总督是父亲的旧部下,态度却还有些摇摆不定,若有你里应外合,他必定可应允调遣兵马,到时就能事半功倍。”
他的语气坦然无比,好似谋反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铮摇了摇头,“此事我已回答过,裴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自然不会因圣上许诺的诸多好处而背叛裴家,而圣上亦对我有提携之情,我又怎么会为了裴家对他刀戎相见。”
裴家和皇帝同时给他出了一道难题。
他自诩不是忘恩负义之辈,如今这两股力道撕拉得他痛苦不堪,也只好如此两不相帮。
“义兄……”裴铮转过了头,对着那面色铁青的人真心劝道:“推翻御座岂是一件轻易的事?叛乱一起,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且不说能否成功,我在边塞多年,熟知战争的残酷,每逢战乱,最凄惨的不是战败的统领,亦不是上阵冲锋的兵士,而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乱世起,必定会有烧杀抢掠,他们何辜,要为你我一己私欲付出如此深重的代价?”
裴铮咬牙切齿道:“如今是龙椅上那个人逼我们太甚,而不是我们要反!父亲当年为他上阵杀敌,真真是舍生忘死,而如今,父亲年纪渐长,留下一身伤痛,再也无法领兵作战,他便要过河拆桥,你说,何人能咽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