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中拢着她怅然的神色。
裴铮见状,吩咐装运行李的马车先行,而后在苏云缈惊诧的目光中一跃坐在车辕上亲自挥鞭赶马。
马车在大道上越驶越远,将人群纷闹抛在后头,最终来到一处山野僻静之地。
裴铮勒住缰绳,喝停两匹马,揭开了软帘。
亮光照入车厢,苏云缈抬头望去,眼前豁然开朗,青山绿水,宁静舒然,有一片坟茔,密密仄仄数十个石碑。
她意识到什么,慌乱地下了马车,疾步上前,待看到那诸多苏氏族人的姓名时,泪已止不住地淌下。
当年苏家获罪,满门男子处斩,母亲性情贞烈,在狱中自尽,追随父亲而去。
其余几个庶母所生的女儿被狱卒无所顾忌地凌辱致死,唯独她和微兰两人逃过一劫,重见了天日。
时至境迁,那些鲜活的人却都化作了冰冷的墓碑,唯余名字让她得以回忆。
她顾不上青石砖湿冷,先跪在父母的碑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袅袅白烟被风掠来,裴铮撩袍与她并肩跪下,将早已准备好的三炷香插在碑前。
他从前是苏府家奴,虽被苏父迁怒而赶出府去,但也算因祸得福,未被苏案牵连,如今亲自为二老上香也算顾及了当年的主仆之情。
苏云缈看着身旁虔诚的人,眼睫轻颤,“多谢你不计前嫌,还劳心费力地为苏家人收敛尸骨,让他们能体面下葬。”
苏案牵扯甚广,当年也是连累了朝中几名为苏父进言的老臣。
裴铮能冒着风险收买衙役,又掩人耳目地购置了风水宝地作为坟冢,让苏家人能有安魂之所,实不算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