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恍然大悟。
想必是苏微兰厌倦诗书,而裴书敏又一向不与她亲近,于是她就耐着性子翻看这些书册,以此来与裴书敏找些共同的话题。
指腹摸过那些泛黄的书页,看到偶尔出现的墨迹和圈画,她不禁想象着,妹妹在翻看这些书时,是如何的大皱其眉,又是如何拿毛笔的尾端敲打额头,就像幼时被父亲逼迫看书时那般烦躁娇憨。
眼眶不由得泛红,她揉了揉眼,将书重新垒起,准备归于原位。
忽然从书的夹页中飘出一张轻薄的纸张,材质大不相同。
她拾起一瞧,发觉这张纸曾有揉皱的痕迹,后来又被人再次展开铺平,细致地塞入了书页之中。
上面的字迹潦草,竟是由炭笔粗略写就,一瞧就不是出自妹妹之手。
她仔细看过,只辨认出这是一些生疏的药名。
她于药理不通,只认得其中一两样。
只是不知妹妹为何要将这张古怪药方藏在此处。
她心生疑惑,不由得将这药方和妹妹的死因联系到一块,索性让下人备车,亲自到医馆询问清楚。
掌柜的见她穿着富贵,气度非凡,不同于等闲家的妇人,偷眼觑到停在外头的两架马车,于是堆起敷衍的笑,将药方推了回去。
苏云缈淡定地压了一枚分量足实的金锭在纸上,嗓音清朗道:“你只管如实说,不必担心旁的,这算作你的赏钱,也是封口钱。”抬眼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惴惴的掌柜,继而道:“若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可换来我家中小厮来与你相商。”
掌柜看到那车夫与小厮皆五大三粗的莽汉,一时打了个冷战,将苏云缈带到避人处压低了声道:“我也不多嘴乱问,也请小娘子务必别将我出卖,我只老实与您说罢,这纸上所列皆为药性猛烈的药,与其说是给人治病,不如说是吊命。直白些说,便是服用此药之人已病入膏肓,药石罔医,只用这些药物维持体面,多活些时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