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室内动静的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水盆和手巾伺候她洗漱。
窗支开了半扇,缓缓泄入凉风,太阳刚冒头,天际还描着淡淡的蟹壳青。
苏云缈站在脚踏上,抬着双臂让丫鬟们帮忙系上繁琐的衣带。
底下人轻手轻脚地忙活着,这个钟头万籁俱寂,周边只衣料摩挲的窸窣动静。
她漫过这群低伏的后脑勺,无意间向外瞅了一眼。
落雁阁前铺了大片方砖,经过一夜,砖面上凝结水汽,又湿又冷。
苏微兰跪的那处比旁的地方颜色更深些,旋开铺展的裙摆都已被浸湿。
“微兰?”
苏云缈大吃一惊,敞着衣襟便走到窗口,忧心忡忡道:“快回房去!”
苏微兰撩起眼皮,没精打采地向声源看了看,纸白的面孔又重新垂下去。
跪了数个时辰,她已是强弩之弓,耷拉着肩膀摇摇欲坠,全靠心头那口气撑着才没倒下去。
苏云缈属实没料到一向娇生惯养的妹妹能撑这样久。
小妹降生时,父亲官运亨通,圣眷正浓,她这十余年来过得十分舒心,可以说是备受宠溺。
苏云缈昨日那样决绝回房,就是料定了妹妹只是装装样子,不多时就会离开。
却不想没她出面,妹妹竟真在这跪了几乎一夜。
微兰这是想糟蹋自己的身子来让她心软原谅。
苏云缈有瞬间的动容,转而肃了神情,回头对丫鬟们道:“将她带走,带到我看不见的地去,随便她跪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