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天气渐凉,窗子却都开着半扇,屋内洒着金灿灿的光,亮堂堂的。
隔着细密的珠帘,裴铮窥到贵妃榻上铺了柔软的芙蓉色厚褥,苏云缈手肘支在紫檀炕桌上闲坐无事,目光盯着窗边那台宝石象牙打造的盆景发怔。
数月未见,她的身子骨略见丰腴,额上留下一块淡淡的粉色伤疤,乌发绾作随云髻,垂髾编成几股细辫落于胸前,柔婉沉静。
裴铮视野里模糊了瞬,此情此景太过肖似记忆中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怀疑身处何间,今夕何年。
人迟迟未进来,苏云缈心生疑惑,向外看去,站在帘后阴影处的男人眸光流转,沉迷醉梦。
“怎么站在那不进来?”
苏云缈的一声轻问打破了梦境。
裴铮恍然回神,捞起珠帘,缓步而入,逐渐被屋内的日光所笼罩,沉郁锋锐的面容也一点一点暴露在她的目光中。
苏云缈望着他,处之泰然。
或许有些太过平静了。
在她柔和的注视下,裴铮来前准备的说辞都忘了个干干净净,胸臆间生出堵意,竟真沦为那个呆憨木直的家奴阿厉。
苏云缈坐正,双手叠放于膝上,宽大的月白素梅长裙底下仅露出一侧云履。
她认真地问:“二老在家中可好?”
裴铮想起,他这次外出用的正是归京探望苏父苏母的藉口,便答道:“一切安好,还问过小姐在这住得可习惯,身体恢复得如何。”
苏云缈柳眉舒展,终于见了笑模样,喜不自禁道:“爹娘还惦记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