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喝了一口酒,看着她笑道:“呦,帮着人家说好话呢。”
见沈缨脸色发红,便笑了几声,“他对你也算高看了,对你也多有维护。只是,高门大户出来的人,和咱们毕竟不同路。”
沈缨垂眼看着火堆,低声道:“高看什么,他可从来不会和我多说一句话。”
霍三却笑着说:“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大言谈谈,小言詹詹[1]。不言,只是性情谨慎而已。”
他抿着酒,慢悠悠道:“仵作是贱籍,你入了这一行,日后便要被这身份拖累。”
“但这位小县令不简单呐,御下有术,却也有几分仁心。你衷心追随此人,日后也不会被人轻看。”
霍三从未用这般口气说话,沈缨皱了皱眉,说道:“我若做了永昌仵作,你去哪儿?”
“可笑。”霍三指了指自己的宅子,说:“老夫又不稀罕这个仵作的位置,当初若不是……老夫才不会做这个仵作。”
“老夫一身本事,游历四方,到哪儿都能寻到一席之地。”
他说完喝了一口逍遥引,满意地砸吧了一下嘴巴,又说道:“走吧,县令既然抬举你,咱们就让那些眼高于顶的人看看,什么叫仵作。”
“替亡者言,替生者权,可不是一句空话。”
沈缨眼眶微热,心中也跟着澎湃起来。
她深吸了口气,紧跟着霍三进了他那间堵得严严实实的屋子。
昏暗的屋子内,长满了形状奇异的花草,最中间的几株格外茂盛,顶端都已经挨住了屋顶,其中一株的花枝上吊着一个破了口的白瓷瓶。
内有莹莹之光,像极了萤虫。
她循着光走了进去,隔断了屋外漫天霞光。
而他们在这屋子里一待,便是整整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