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归于尽”应该也不是什么虚话,他相信,她是真能干得出来。
此时,被弟妹围着的沈缨余光看到柳无相缓缓下了马车,脸上挂着笑。
她转身指向他,脆声说:“咱们的救星,这不就来了。”
弟妹们欢呼着跑到柳无相身边,连拉带拽地将人迎进了院子。
沈缨拎着柳无相的医箱跟在后面,路过井边时弟弟沈诚自制的滴漏,漏下一滴水,恰好是子时。
她呼了口气,抬眼看向夜空。
她觉得自己像是从阴间走了一遭,在踏入院子里时,才真正回了人间。
初诊出乎意料的漫长,柳无相诊得极其认真。
探脉、针灸、药浴、汤药,每一步都亲自监督,不差分毫。
直至日头初升,这小小的院落才静下来。
沈缨一夜未睡,守在父亲床前,替他擦拭虚汗,而她观了整个医治过程,看着父亲逐渐平稳起来的呼吸。
她不得不承认,柳无相人虽卑劣,但医术是真的好。
天色渐亮,父亲呼吸平稳,甚至连唇色都有了淡淡粉色。
沈缨如释重负,这才想起身上的狼狈,抽了空档回去梳洗了一遍。
柳无相被沈家大哥请到一间屋子。
他坐在逼仄的屋子内,环顾四周,头一回知道“家徒四壁”竟不是个虚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