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喜欢。”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李昭宁能听见,可这声音又很大,从她的左耳朵穿过到右耳朵又转回脑海,余音袅袅、绵延不绝。
而比他的声音更让李昭宁震颤的,是他望向她的目光,破天荒地直白、诚挚,带着毫不掩饰的脉脉温情,骤然撞入她的眼睛,直达心底。
那种温情,叫做喜欢。
待到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裴砚握着手腕出了澄心堂,转过街巷,走到了城楼下。
朱雀大街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皇城了。
李昭宁心绪复杂,正想道别,裴砚却轻声探问:“夜色正好,不上楼看看你的盛世长安吗?”
她一愣。
她最近都忙得很,一来晚上都在为了这支笔劳心劳力,没什么时间看风景;二来天下未定,虽杀了陈崔,但藩镇祸端未除,百姓尚未安定,长安城的繁华不过是表象,大周的内里仍旧是虚的,民计民生都才刚刚走上正轨,她也没心思看。
但鬼使神差地,她望着裴砚温软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城楼并非平民能轻易踏足之处,守城士兵验过身份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台阶,耳边的嬉闹吆喝声也渐渐远去,空寂的台阶上只余两个人的脚底擦过台阶的嘶嘶声。
裴砚跟在李昭宁身后,一边走一边望着前面粉色的裙摆随着脚面忽高忽低地翻飞着,月华倾泻,将那浅粉隐去,只留一身雪白。
不知为何,明明是被月光照亮的李昭宁,此刻在裴砚眼里却是比天幕中的月亮更明亮澄净的存在了,仿佛天地万物都似青黑城墙一般隐在月色里,只有她的身影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