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不例外,裴砚眉眼间笼着一抹淡淡的笑:“但凭陛下责罚。”
他明明说着请罪的话,可姿态却没有半分谦卑,语调也是清欢柔软,似冬日山涧中汩汩涌出的温泉。
但这是盛夏,再热一点,就要烫死人了。
李昭宁轻哼一声,不与他计较,抬脚向前:“走吧。”
裴砚也不问去哪,快步跟上,却在靠近的一瞬又略略顿了顿,保持着跟随又不会打扰到她的微妙距离。
李昭宁鼻尖的柑橘味将散未散,恰到好处地萦绕在鼻尖,便知裴砚一直跟着,毫不犹豫地大步往前走。
自从她登基,裴砚便一直在近旁辅佐,无论是真心还是刻意,也都帮助她许多,对她交待的事也总是尽心尽力甚至超额完成。
她并非不知感恩的人,但赐些功名利禄总是太俗套了,况且那是君赐予臣的,不是李昭宁送给裴砚的。
思来想去,她最终决定给裴砚亲手做一支笔。
笔身的木材是在历年的贡品中找到的一小块紫檀木,每日回了寝殿她便再灯下一刀一刀削成细长的笔杆,再用小刻刀雕出一只翠竹的图案,以金丝嵌入其中,笔杆尾部则刻着裴砚的表字「牧之」。
笔端则是从白鹤颈羽中一根根拆出最轻柔最细密的纤毛扎束而成。
将毛束粘在笔杆上的工艺极其讲究,李昭宁不太会,又怕自己做不好,故而委托了京中一家制笔大作坊替她做,今日便是去取笔的日子。
也不知道这样花心思的笔,裴砚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