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流水卷起雪花般的浪潮,自上游滚滚而下,冲湿了崭新的码头,也带来阵阵春风,吹绿沿岸垂柳,也吹暖了游人捂了一整个冬天的面颊。
是夜,画舫满江,灯盏如星,红红黄黄的灯笼如同倒转银河般随着河流延伸到很远很远。
繁华水面上,三三两两小船正在画舫和岸边来回巡梭,接送着往来游客,人声熙攘,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船家!”一锦衣华服的小少年向着河面的空船招了招手,艄公便撑着竹篙将船划了过来。
“小郎君去哪?上船无论远近,就算横渡江面,也一律七个铜板!”艄公脸上笑意盈盈,丝毫没有为生机奔波的疲劳和无奈。
小少年从容地上船,身边的侍从则取出钱袋,数了八个铜板给那艄公,笑道:“去那艘点着粉色荷花灯的画舫,多付一钱,讨个吉利。”
艄公一笑,道声“好嘞”,便将那长篙抬起,末梢在岸边粗壮的树根下一点,便让船倏忽离岸,向着目的地翩然而去。
“船家做艄公多久了?”侍从站在船头,似乎是不想被热闹的人声淹没,便也出声随口一问。
艄公笑道:“当年漕渠刚修完,我家便是这江上的艄公,只是后来河道枯竭,连鱼都不长了,便只能搬离河岸,另谋生计……”
艄公手中撑篙的动作不停,眼睛却望向远处,“好在朝廷愿意重修漕渠,也算是让我们这些临水吃水的人重新捡回了生路,不然,不管去干什么,总没有在这水上撑船来得自在逍遥……”
“此话当真?”船舱里坐着的沉默了半天的小少年探出头来,“难道不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
艄公一笑,“朝廷做什么不是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疏通运河工程量巨大,其间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突发状况,但漕渠一旦重启,且不说往来商路能养活多少人,就是像我们这样撑船的,都能多一分出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