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却是默默地摇了摇头,好半晌,才道,“不必了,就如此吧。”
她眼中黯然如同枯潭死水一般,带着无比恐怖的凉意和疏离,冻得裴砚微微一僵。
他的眸光也暗了下去,缓缓退开一步:“臣遵旨。”
睿王回宫的洗尘宴定在早朝之后,李昭宁刚回到寝宫便被赖尚宫催着更衣梳妆,待到青丝挽就、罗衫齐整,已然到了宫宴将启的时辰。
她便端着一副骷骨一般的笑容,如行尸走肉一般同睿王寒暄、敬酒,虽笑意未达眼底,但觥筹交错间仍旧是不失礼度、进退有节。
三五杯酒下肚,李昭宁绞紧成一团的五脏六腑才稍稍松快了些,而她眼中也渐渐有了温度和亮色。
人生第一次,她竟有些贪杯起来,恰逢酒壮胆,她便如入无人之境,不论有没有人敬酒,她竟一杯接一杯,将杯中酒液倾倒入喉。
而就在她摆摆手示意一旁的子涵继续斟酒的时候,赖尚宫伸手拦在了子涵面前,竟是一把夺过了酒壶,收在身后,俯身沉声道:“陛下,美酒虽好,贪杯伤身。”
李昭宁神色凛了凛,张了张嘴,壮起来的胆子却还是收了回去,默默地缩回了握着酒杯的手。
自此之后,一直到宫宴结束,李昭宁也只是微笑致意,再无别的言语。
睿王离席后,宾客也陆续离席,直到偌大宫殿中几乎只剩往来收拾残羹剩饭的宫女太监,李昭宁才揉了揉笑酸的脸,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