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走近时,发现母亲虽然只是穿着陈年的旧衣,但面上神采奕奕,眼中也不似平常槁木死灰,而是如冰融雪消般有了生机。
她心头微微一暖,久违地依偎过去,双手捧住母亲的手臂,脑袋贴在她肩头,甜甜一笑:“娘亲,我回来啦。”
按规制,李昭宁应当唤她母妃,也该自称儿臣,但她觉得这样的称呼冷冰冰的不好念,况且母亲也并未对她得称呼做什么要求,她便随了自己的心意,一直叫她娘亲。
娘亲这两个字多好啊,甜滋滋、暖融融的,牙尖轻咬上去是软乎乎的触感,还能渗出丝丝缕缕蜜糖般的甜。
堂上的妇人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没有动,但也没有推开李昭宁,她便开心地将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而妇人察觉到李昭宁的亲昵,干脆伸开两臂,将李昭宁环在身前,再举起绣绷继续穿针刺绣。
“娘亲绣的是什么呀?”
妇人手中针线并未缓下来,眼睛也只是默默地盯着绣线,好一会儿才启唇道:“还能是什么……你父皇来过了,赏了些布料,娘亲就想着给你做件新衣,”她说着,向李昭宁招了招手,“来,娘亲看看昭宁长高了多少?”
李昭宁开心地站起来,站在母亲跟前,利落地伸开双手,任由她拿着软尺在自己身上量了一圈又一圈。
母亲一边量,一边碎碎地念叨,但李昭宁一点儿也不嫌弃,反而很开心——母亲愿意高兴地跟她念念叨叨的时候不多,而她很喜欢母亲跟她说话。
“哎呀,手臂都这么长了,娘亲做小了……”她叹口气,“看来得拆了重新做。”
“昭宁怎么长得这么快呢,明明还是在泥巴里打滚的孩子……”她目光飘忽,眼睛虽然盯着李昭宁的脸,却并未在她身上聚焦,而是看向了未知的远处。
她的目光渐渐地冷下来,抚在李昭宁脸上的手的力道也渐渐变大,突然炸出一句话,“这张脸……跟陛下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