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拿眼睛剜了他一刀,忍住脾气:“是你主动来的,不是我请你来的。”
裴砚把帕子折好,整齐地挂在架子上,看也没看李昭宁:“那打个折,五百文。”
他确信地点点头,又开口道:“为了将来收复姚州,我还要养兵买粮,理应计较一些,还请李东家体谅。”
李昭宁听到他称呼自己为“李东家”,愣了一瞬,忽而又对这个称呼颇为满意——她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用于朝堂之外的应酬,而琳琅坊老板既有体面,也不过分尊贵,正好。
心事忽解,李昭宁的怒气也随之消解,与裴砚讨价还价一番,终于以三百文的价格成交了。
奸商。
李昭宁还是默默吐槽了一句,忽而想起什么,又问:“你最近还在卖米吗?”
裴砚有些意外地顿住了夹着一只炸肉丸的筷子,愣了愣,将丸子放进李昭宁碗里,道:“最近事多,偶尔才去。”
李昭宁眨了眨眼:“兰州、灵州五个月没下雨了,旱灾严重,但……最近的粮食没有涨价?”
“没有,”裴砚道,“段朗虽然是工部尚书,但户部张伦与他交好,加上陈崔授意西北诸镇可以自屯钱粮,所以他们合力找些粮食过去赈灾,瞒住两州旱情,轻而易举。”
李昭宁扬起眉毛:“也就是说,此事可能是陈崔授意的?他知道,但不说?”
裴砚一笑:“陈崔老谋深算,眼线遍布各地,怎么可能不知道旱灾?他不挑明也不追究,是想将此事作为把柄,需要的时候,将段朗和其门生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