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科举结束第一天,陈崔再怎么恨她,都得让她出现在朝堂中,装装样子。
众官行过礼后,皆垂手立在一旁,礼部尚书手持笏板,对着陈崔道:
“节度使,科举已毕……”他看了一眼李昭宁,发现她仍旧是一副散漫样子呆呆地坐在龙椅上,便继续道,“是否要按旧例阅卷?”
陈崔坐得稳当,头也没抬:“考都考了,阅吧。”
“咕——”
众人纷纷看向李昭宁。
李昭宁淡定地摸了摸肚子,没有搭理从各处飞来的嘲弄目光。
众官皆愣了一瞬,而后收敛表情,一个一个出列,向陈崔汇报政务。李昭宁仍旧沉默地坐着,目光偶尔扫过庭下,从不在任何一个人脸上停留。
直到工部尚书段朗站出道:“节度使,黄河春汛将临,需速派人治水,防患于未然。”
他虽然是向着殿上躬身,但明显没向着陈崔,而是对着宰相杜黄。
杜黄还未开口,李昭宁却突然出声:
“是吗?朕的「明经」科考题里,正好考的是河防要领,不知段尚书是否要看看试卷,做个参考?”
她脸上神情轻松,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段朗侧头看了一眼李昭宁,又回头看向杜黄,却发现杜黄的眼睛也停在了李昭宁身上。
段朗不是陈崔的党羽,而是杜黄的门生。他看着自己的老师眼中眸光一闪,竟久违地浅浅勾起唇角。
“考生未涉实事,怎么知道个中利弊……”礼部尚书接到陈崔眼中的冷意,抬头对着李昭宁道,目光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