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女郎方才说奴的琴弹得好,赏了两贯钱赏给奴,女郎莫非是忘了?”
李昭宁抬眸一望,看到一个白衣女子正从琴后面走过来。
她身形娇小瘦削,白衣若雪,脚步娉婷,朝着李昭宁遥遥跪下。虽然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举止从容,姿态端庄,比普通的伶人多了一些文人的风流。
她取出随身荷包的两贯钱,双手举起:
“是奴错收赏银,还请两位不要再吵了。”
小姑娘怔在原地,而张家女轻哼一声,走过去拿了钱,回来经过她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回到桌前收了东西,行礼后就走了。
这么一闹,陈崔党羽的家人也都纷纷起身告辞,生怕跌了份,于是偌大的宴会上只剩下寥寥数人。
不远处,王婉站在陈氏身旁,给陈氏递上一颗葡萄,笑道:“这姑娘智勇双全,很识大体。”
陈氏也笑着点头道:“确实有大局之识,人又机智,可惜,只是个伶人。”
众人喧闹如常,李昭宁往椅子上靠了靠,却听到一声微弱声响,循声一望,发现白居简举起的手是空的,杯子躺在桌面上,似乎刚掉落,正缓缓滚动。
白居简正紧紧盯着那白衣女子,身子僵直,目眦尽裂,嘴唇微微颤抖。
他眼中是无限的震惊、难过,带着丝丝愧疚,目光灼灼,诚挚又热烈。
白衣姑娘正悄悄理着裙头褶皱,蓦然抬头,目光相撞之时,身子一颤。
只一瞬,泪水就盈满了两个人的眼眶。
她浑身颤抖,慌张地随着众人往后退去,却被白居简一句话炸得停在那里,手微微向前伸,脚不知道该向前还是向后。
白居简只说了两个字:“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