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学得很快,将巾子放在头顶,把束好的头发都包进去,幞头布披在肩上,用力一拉——
呼啦一下,幞头又滚落在地。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
要不是喝了酒,这东西她肯定能轻松拿捏。
李昭宁俯身,刚伸手,地上的巾子和包布就被一只纤长的手捏住,轻轻捡起。
裴砚走到李昭宁身后,宽大白净的手掌摊在李昭宁身侧:“梳子。”
李昭宁鬼使神差又毫不迟疑地将梳子放在他掌心。
裴砚将她束发的系带取下,一手拢住她的头发,一手将鬓角和后颈的碎发用梳子缓缓地排入绵密发丝中,动作轻缓,细而不乱。
李昭宁的头顶同时传来梳齿的坚硬冰凉和裴砚指尖的温热绵软的触感,心脏噗噗跳动。一股热意从脚心升腾到头顶,随着裴砚的动作在脑袋上游移,催得她醉意更盛,耳垂烧得通红。
无端地,她有些燥热,瑟缩了一下。
裴砚因问:“扯到了?别动,会痛。”
他这一句,声音轻软,呼吸的热气扑在李昭宁颈间,激得她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李昭宁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两手交叠放在腿上,端正坐好。
她身后,裴砚心跳如惊雷一般在胸腔中屡屡炸响,脖子上的脉搏突突跳动,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迷离,蒙着一层氤氲薄雾,似乎李昭宁一身的酒香也让他醉意熏熏。
好在,手是稳的。
“好了。”
李昭宁惊喜地站起来,走到妆奁的镜子前,前后转转,发现头发十分工整,弯唇一笑:
“多谢郎君。”
出了酒楼,李昭宁突然发现,头不晕了。
醉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了大半。
去牵马的路上,李昭宁与裴砚闲话两句,才知道他与酒楼的老板是旧识。裴砚叮嘱,黄艳男扮女装的事要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