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没有伺候的下人,李昭宁见裴砚来,放松得很:“怎么天天跟着你的小童不在?”
裴砚停住,有些意外地淡淡道:“他晚上……有别的事。”
李昭宁本来也只是随便一问,便不再追究,端正坐好,等着裴砚问她的功课。
这些天下来,她已经把朝中局势摸了个七七八八。
一方是以陈崔为首、主要由藩镇节度使构成的军事力量,他们牢牢把控着朝廷的兵权和财权,握住帝国命脉,翻云覆雨、一手遮天。
另一方则是先帝、先先帝旧臣,几乎都已失势或暂领闲职,只有一人例外,就是杜黄。
他是三朝宰相,目前领中书令,是群臣之首。早年门生众多,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陈崔也得忌惮他几分。他清廉刚直,大周由盛转衰几十年,在陈崔的弄权下还没亡国,就是靠杜黄撑着。
李昭宁这几日都在看杜黄的生平和各类案卷,估摸着裴砚今日要问,于是在腹内将杜黄的各种事项慢慢过了一遍。
哪知裴砚将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语气冷然:“臣以为陛下颇有诗才,但一展此卷,才知陛下原来还很通话本杂文。”
李昭宁心里咯噔一下。
桌上这本书,确实是她写的,混在话本里卖,本想试试水,怎么到了裴砚手里?
对于裴砚这种正统读书人来说,诗歌文赋是经典,小说话本则是末流。
要是被裴砚发现她在做话本生意,估计不会再教她任何东西了。
李昭宁不动声色,目光松松地扫过裴砚的脸,发现他眉目间并未有什么怒气,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拿起桌上的小册子,故作疑惑地翻了翻:
“什么话本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