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崔的马停在了离裴砚的脑门仅仅不到一尺的距离处,马儿呼哧喘气的白雾扑在他脸上,他却纹丝不动。
李昭宁只能看见裴砚的背影。
他犹如一具突然死去的尸体,呆滞僵硬,身体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连语气都没有丝毫活人感:“臣携公主,参见陈公。”
见众人纷纷下马,李昭宁犹豫了一瞬,决定做小伏低,走到陈崔面前,弯腰拱手:“参见……”
那人眼睛猛地瞪大,慌忙伸手扶起李昭宁:“公主请起,这般大礼,奴担不起。”
李昭宁站直,眼前的老者掸了掸衣袖上被李昭宁沾上的泥水,笑道:“公主请随奴去前面,拜见陈节度使。”
众人看着李昭宁乖顺的模样,有几个偷偷笑起来:“身为公主,竟然连陈节度使和陈内监都分不清。”
人群中飞来许多轻蔑和嘲笑的目光。
她懵了。
等到老者搀着她走进人群,她才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只黑色的轮椅,椅腿上的镶金雕龙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身穿暗黄色圆领袍的人端坐其中,两鬓乌发梳在头顶,用一只硕大的金簪固定,簪尾处镶着一块小小的玉,洁白透亮。
他目不斜视,耳无旁听,静静地坐着,似乎在看李昭宁,又似乎没有看她。
身旁的老者将她领到轮椅前面,跪了下去:“义父,公主已带到。”
义父?
轮椅上的必定是陈崔本人,看年纪不过三四十岁,而这位老者怎么也有五十岁了,怎么能叫义父?
静坐椅中的人轻轻抬手,老者默契地站起来,走过去将他缓缓扶起,摇摇晃晃地向李昭宁走了过来。
李昭宁正欲躬身行礼,前面的人突然扑通一声跪下,语气哽咽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