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槁的手伸过去,扶起苏祈春,长叹一声,“听爷爷的,不要再找什么药了,爷爷的那些药已经跟着那些死人埋进了坟墓里。况且,瞎了也没什么,你的山哥哥功夫那么好,就算是瞎了也不见得比正常人差。”

怎么能和正常人一样?她的山哥哥看不见山,望不到水,举目抬眼都是黑暗,她曾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待过,她知道那一定很可怕。

而且,山哥哥看不见,就看不到她了,山哥哥说过,他会好好治病,因为他最想要看到纤纤的样子。

苏祈春摇头,不肯放弃,“爷爷,那你一定知道药方的对不对?你告诉纤纤好不好?”

她此时脆弱得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要抓紧水面上的浮木,祈求着浮木可以救她。

但老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硬生生地将那唯一的浮木打破,“纤纤。”老人不忍看她,“二十年了,那些药和药方都已被我毁了,这个世上没人能治好陆之山的眼了,你别再挣扎了。”

别再挣扎了……

她苏祈春唯一不会做的事就是不挣扎,凭什么要她放弃?她说了要治好山哥哥的病就是要治好。

可是一次次的失败终究在她身上留下了烙印,就像青铜雕像上因时光而沾染的刻痕,总是那么深刻,那么明显。

她突然觉得好累,手中抓着的木板变成一把碎屑,最终还是不能承载她全身的重量,她不可遏制地沉沉坠下。

冬日里的河水格外的冰凉,细细密密地钻入她的骨髓当中,急而烈地噬咬她的血肉,惹得她浑身都在痛。

但最痛的还是胸腔,那里血肉最薄,寒冷肆无忌惮地涌上来,没有一丝保护地侵入她的心脏,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