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祈春沿着河堤往前走,小小的身体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来。
据那些伤者说,怀仁堂的苏知辛大夫就在撞船之处,那里搭了一个帐篷,专门用来救治伤重之人。
水面上波澜不起,河流因为阻塞而流动滞缓,苏祈春举目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翻了的船。
大船侧躺在水里,断折的桅杆一头插进河水里,犹沾水草的船底翻起,露在水面上,倒塌的桥梁碎石砸在漆黑的水里,也生生将船底砸出几个大窟窿,宛如一口口深不见底的井。
从苏祈春这个方向看过去,她看不到大船的正面,看不到船舱,等她走近一些,她才瞧见被撞没了的船头,几乎断裂成粉末的木头飘在水面上,沿着河水顺流而下,逐渐流入黑暗。
她再往前走,又见到血水融化在河水里,惹得河水都带着淡淡的腥味,被撕扯殆尽的衣角漂浮在整个湖面上,苏祈春看得心惊,她不敢想在这衣角背后意味着什么。
她捂着自己砰砰的心跳,朝帐篷里走去。
苏知辛忙得晕头转向,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好容易能喘口气,他走到帐篷外,吸了口还算清新的空气。
苏祈春望见苏知辛,挥手喊道:“爹爹!”
苏知辛扭头,瞧见黑暗中一个娇小身影朝他走来,他急得大喊:“纤纤,你怎么来了?!”
苏祈春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双颊泛出两坨红晕,“爹爹,河岸那边,有好多伤患,我带的药不够,你这里还有药么?”
说话间,又有几个伤者被送进帐篷,帐篷里的人连声喊着苏知辛,苏知辛带着些薄怒,“纤纤,这里的病人随时都会没命,哪里有多余的药给你?别闹了,快些回家!”
“可是……”苏祈春正欲开口,却见帐篷里的人出来,拉着苏知辛进去,嘴里说着,“快快!这个人伤得很重,要没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