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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便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舒章武,问谢媛要了一壶烧刀子。

“还记得初次见到将军时,你还是个雌雄莫辨的小娃娃,皮实的很,成天上蹿下跳的,将定北侯急得都暗自上火了好几回,被平宁郡主指着鼻子嘲笑斗不过一个小娃儿。

“也是那一年,月门关差点失守,是平宁郡主和老侯爷,杀了南蛮主将,给月门关缓了一口气。

“如今,属下总算没辱没他们遗志。将军,我守住了!我陈文进在南蛮二十万大军的铁蹄之下,守住了月门关!”

不知是伤口太重还是烧刀子太烈,陈文进激动地边笑边咳血。

谢媛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他拍了拍陈文进的肩膀,轻声道:“是,陈叔你功不可没,此战可加功进爵,载入史册。”

“哈哈哈哈哈!有将军这话,我陈文进死而无憾!”

陈文进又喝了一口酒,目光逐渐迷离失去焦距,他指着一半沉入黄沙的落日,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消散不见。

“将军,这轮瘸腿的金乌,还没老子的血红咧。”

死物哪有活人鲜艳。

谢媛目光掠过血迹斑驳的城墙和墙垛上趴垂悬挂的尸体,落在又喜又悲放声大哭的残兵身上,他们有的连甲胄都穿得歪歪斜斜,有的连枪戟都拿不稳,还有的扛着杀猪刀与锄头……

在他们身下,是守了月门关一年又一年的袍泽,如今用他们的血肉横陈在关口,不让蛮兵的尸身越雷池一步。

呜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谢媛转身,似要透过尸山血河,锁住藏在敌营深处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