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走时我回了次家,她最后都在念你的名字。”
沈淑华眼圈红了,低着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向来是个有志气的。革命的事我虽然不懂,也听嘉宁说过。你们革命,把忠孝节义革掉也就罢了,难道父母亲人也不顾了么?”
“姐姐,我们……”沈淑华想解释,却又觉得无从解释,最后只是说,“对不起。”
陆老太太苦笑,几十年的时间岂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杀的?但她对这个妹妹,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之后不久,陆沣夫妇便启程离开,再也没有回过故乡,听说是去了海外。
时代慢慢变着。嘉宁几个在省城读书的子女每次回来过暑假,嘴里都会蹦出几个新名词,还会拿些男男女女的照片给陆老太太看。孙女说这些都是上海的电影明星。她还承诺,有机会一定带老祖母去省城看场电影。
“祖母还是喜欢听戏,”陆老太太说,“像四郎探母啊,井边会啊,武家坡啊……”
“快别提武家坡了,”小孙女嘟着嘴道,“薛平贵把发妻丢在寒窑十八年不闻不问,自己倒娶了代战公主风流快活,回来还好意思试探妻子是不是忠贞。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女孩儿家家的,哪学得这些浑话。”陆老太太轻轻点了下孙女的额头。
“本来就是嘛,”孙女不服气的说,“也就王宝钏傻,换了我还不一脚踹死薛平贵。也不知道她等这十八年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