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瘦了。
眼前蓦地回闪过,她如冰玉般纤洁的肩颈双臂,方才只一瞥,现在却好像在我脑海抹不去了。纵可称之纤秾合度,可她身上,除却丰腴之地便全是骨形明晰,还是太瘦了,瘦得令人心颤。
——她是太劳累了,还是没怎么好好进食?
我步伐微顿,为自己这奇怪的念头五味杂陈。
随即更加惶恐,因为所有关于她的画面好像都开始扑面而来,像狂风卷起细沙,糊满了每一寸空隙。
有她在杏花雨里的秋千上高高悠荡,有她在阳光斑驳的石子路上晃着垂髫突然凑近我,有她踏着羯鼓鼓点来我身前斟酒,端起青釉杯递给我。
也有方才,柘枝舞接近尾声,她深深地下腰,而我恰好离席,抬眸间,不可避免地望见她领口漏出的白雪深壑。
肋骨后,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久久无法退却。
我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自从海棠树下与她打了照面、不欢而散,心中就好像反复滚落了带刺的巨木,不见还好,这一见,又开始被折磨得不得安生。
我不停地告诉自己,她是王妃,昙璿王妃,她有丈夫,我明知这些却依然对她魂牵梦萦、痴心不减,对她生出不该有的贪慕,就是不断犯着弥天大罪。
但我好像忘了反驳自己——我的的确确动了心。
对她,心动不止。
这是错的。
错误,就该掐灭于苗头。
我如是想着。
心口好像更疼了。
……
【二】
天边乍出第一缕晨光。
我与雍羽并肩下了废弃的谯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