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记得我娘当初为何与凌氏结下仇怨?只因凌氏长公子虐待新妇,险将她活活打死,而凌氏全家包庇纵容。那新妇忍无可忍,反杀男人,却被押入死牢,”
“我娘好不容易才救下那新妇,可这世上,在我们看不见的多少角落,还有多少忍受着男人暴行的女子?她们也许,连个替她们声讨正义的人都
没有,”
“女人能在内廷做女官,却是不能去前朝参议军政大事;女人能读书,却是不能读太多,不能比男人学识渊博。他们会说,大魏开放,允许女人做女官、允许女人读书识字,已是莫大的恩赐与宽容了,可说到底,不过是以优待之名,行规训之实,”
“千百年来,他们都在规训女人,”
窈窈心内翻涌着悲愤,凝眸苦笑:“在这样的世道下,我们该怎么……去维护,苌生做天子的……规度?”
裴西遒蓦然轻笑了一声:“猜猜苌生跟我说过什么?”
“——既然规度是霸权,那就推翻它,去创立我们新的规度。”
窈窈震惊,半天说不出来话。
良久,她猛地抬起头,问:“我们可以建立起新的规则,对吧?”
“就像我娘曾说的——既然前无古人,那她就要去做丰碑上的第一道刻痕,”窈窈放下双膝,认真地睁着微红的眼,半天不眨一下,“今后,千千万万名女子,都会一笔一划在丰碑上留下她们的刻痕,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