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令珍也许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一刻了。
只是没想过,是在她还未能完成理想的事业、未能帮助天下女子改变困境的时候,就要这么草草退场谢幕了。
当听到有人说:“女人在前朝参议军国大事,是前无古人的——”
戚令珍轻笑一声,不亢不卑道:“前无古人,那——”
她扫视着那些,字字铿锵有力。
“我就要成为这丰碑上的,第一笔刻痕。”
有人说她好大的口气!笑她是个疯子,笑她太猖狂。
戚令珍反唇相讥:“你们如今唾骂我,究竟是因为我真的没有才能、德不配位,还是——你们在害怕!”
“你们当然会怕,你们怕女人有了话权有了地位,只会显衬出男人的无能;你们怕失去长久以来主宰一切的权力,怕女人觉醒了,便不会再甘愿受你们欺压;你们剥夺了女人获取才学的机会,剥夺了她们往高处走的机会——你们既要女人生,又不让女人活!”
最后,戚令珍被判为腰斩之刑,陈氏因包庇而受株连,被诛九族。
行刑那日,烈阳当空,人们将刑场围堵得水泄不通。
大多数人并非怀着对陈太傅的惋惜与敬佩之情。
大多数人是想看一看,这位女扮男装的太傅,被剥去衣物后,究竟是个什么身。
“下辈子投胎,别再投女人命了。”刽子手同情地叹了口气。
“不,”戚令珍微笑着摇头,“我还是要做女人,”
她昂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畏避地直视灼灼烈日。
她说:“女人,生来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