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小孩子的脾气最是惯不得,”陈轸严肃道,强势地拽过窈窈的胳膊,“越是娇纵她,越将她惯得没个正形,长久以往,只会害了她。”
窈窈记得那天,娘罕见地缺席了午后的讲经,径自拽着她回了家。
一进屋,娘“砰”地一声甩上门,窈窈只听到木门重重关拢地声音,然后就被娘扯过来打了屁
股。
她哭得很凶,鬼哭狼嚎一样,娘咬了咬牙,打她打得更狠了。
“带你去国子学是为了什么?!”娘不再刻意压低声线,而是用着本音尖利呵责:“让你能自小多把心思用在学业上!让你能多跟旁人学些好!你呢?才一会儿功夫没看住,就又去贪玩了——”
“我就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嘛!”窈窈哭着大喊,“学也学不懂,学有什么用——”
娘听了,又一个巴掌落下来,气急道:“望你翱翔展羽翼,你却偏做那蓬间雀!”
窈窈不懂什么是蓬间雀,猜着娘是在恨铁不成钢,指责她没志气。
“可我是女子啊,读再多的书都没有出路……”
窈窈用力揉着眼睛,哭号道:“就算是娘这么厉害的女子,不也还得扮成男人!”
就算是戚令珍,能获得地位,能获得尊重,不也都是因为扮作了男人?女人在这世道中,是失语的,是没有出路的啊!连七岁稚子都看得出的端倪,娘怎就不承认呢?
身前,娘明显狠狠怔愣了一瞬,却又很快回过神,哑声低吼。
“我扮男装居高位!就是为了有一天——你,还有天底下其他女子,能不必靠着扮男装才能有所成就!”娘的眼睛很红,红得仿佛能滴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