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细想来……
反常的细节太多了……
裴西遒在心内胡思乱想之际,石太君已弄清楚了事态。
她倒不似裴偃那般暴怒,只是满面愁云,凝重沉郁。
“雁回,祖母与你叔父,并非不同意你有爱慕的女子,”她眼中写满了深深的疲惫,还有浓浓的担忧,“祖母也并不是偏听偏信讹言,对那女子抱有偏见,”
石太君拄着红木拐杖,缓缓起身,不由侍女搀扶,径直缓步行至裴西遒身前。
“只是,你可有想过,她至今……仍然是宗室亲王的王妃罢?”
“难道她能脱离这一重身份,转而与你成婚?”
此间有了短暂的一刻寂静。
“不论……昙璿王是否会放她自由,”裴西遒呆滞地望着虚空,仿若黯然魂消,却也仿若仍在心底紧握燃烧的火炬。
“我只想,先做好一切准备,至少我这里——是准备好了等她入门的。”
他苦涩道:“我……非她不可。”
石太君极缓慢地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裴偃则冷笑一声,“辱门败户!有你这竖子,你父亲的亡魂怕是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生!”
说着,他转头请示母亲的意思,“自古棍棒底下出孝子。二郎如今鬼迷心窍,又执拗于歧途,恐怕都是自幼惯养出的毛病。不如请上家法,给他个记性。”
石太君默许了他的提议,转身离开了厅堂,背影显得极为忧伤憔悴。
……
庭院。
沉重的木杖,一杖接着一杖,毫不留情地落在裴西遒背上。
他伏在长板上,咬牙忍受着一切,额头青筋暴起,汗水不断滴落在青石板上,又都渐渐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