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鸣鹤一直以为,他自元宁三年秋狩受伤后就变得狂躁易怒,动辄疑心是长期被沈知姁下药的缘故……现在告诉他,沈知姁只下过一次秘药?
他神色怔怔,满是不相信:一定是沈知姁对他另外动了手脚!他分明是个明君,怎么可能是刚愎自用、暴戾多疑的暴君?!
说话间,殿内的炭火即将燃尽,炭气渐渐变得浓郁。
韩栖云撩起黑纱开了窗。
“你放心,我会给你留最后一点儿颜面,说是你临死前懊悔不已,自觉犯过有违伦常之错,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所以自请不入皇陵。”
沈知姁长呼一口气:“我会回禀太皇太后,再让工部在祈国寺后面为你另外修造陵寝。”
不等尉鸣鹤反应,她又歪首一笑,露出几分俏皮:“自然,这是对太皇太后和外头的说法,谁知道尉鸣鹤你是不是被挫骨扬灰了呢?”
“说不准,你的骨灰会被融在青石板中,垫在护城桥上,任由万人践踏呢?”
——这是她给尉鸣鹤精心准备的最后一场报复。
尉鸣鹤气息已经趋近奄奄,然而仍瞪着眼,不肯露出半分退让——即便他周身已经萦满颓废与绝望。
“沈知姁!”他双目赤红,如沈知姁预料的一样,心胸痛绝,生不如死。
他恨,他悔,却不是悔恨自己对沈家做过的事情,而是悔自己不该追求真情,就该折了沈知姁的翅膀,将沈家赶尽杀绝!
该死!该死!
此刻尉鸣鹤终于起了鱼死网破,要用一死来给沈知姁添麻烦的决心,不过已经迟了:外头都知道天子要不行了,他死了也没人会质疑。
况且,韩栖云在旁边又不是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