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姁神态轻松,尉鸣鹤却是黑了脸:他原以为,沈知姁来得快,是被他给拿捏住了。
可现在看着,怎么像是来看笑话的?
他撑起身子,对着小鱼子端来的碗定睛一看:深棕色,冒着热气,带着一股苦药味,还隐隐约约有几分熟悉。
尉鸣鹤的心往底下沉了沉:他一直都知道,这段时日御膳房送来的膳食恐怕有点问题,吃完后就迷迷昏昏的,但他不敢不吃。
一来这些御膳的确是精心调配、有益身体滋养的,二来他怕自己不吃,沈知姁转头就将李氏的事宣扬出去。
其实前年年底就有捕风捉影地传,他有心严惩,却被沈知姁温声细语劝了下来,将惩罚减轻。
然而尉鸣鹤此时再想起这件事,只觉得万分不对劲,心底狠意夹杂着不可置信翻涌:他当时怒气难消,有心折腾,即便只是小惩,可后头影响不小,本意是要朝臣们记住这个教训。
但与温和宽容的皇后相比,他这个天子就显得睚眦必报许多。
尉鸣鹤现在清醒的时间有限,骤然想起此事,更觉心火攻心。
同时,直觉告诉他,这样类似的事情,还有许多。
尉鸣鹤咬牙切齿地不去想这些事,但近日生母李氏总是会出现在他的梦中。
大多数时候,李氏维持着死前那副不甘心、不敢信的瞪眼模样,少数是李氏在尉鸣鹤面前用过的争宠手段。
其中一出苦肉计点醒了尉鸣鹤:没错,沈知姁手上捏着他的命门,但他身上也还有这条命可以利用!
而且他还有尉淙这个儿子,等过了三五年,淙儿到了上书房,懂了事,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天子父亲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