喑哑难听得很。
不过也就响了两声,想是尉鸣鹤依旧昏迷的缘故。
轿帘被沈知姁轻轻挑开一掌宽的缝。
难闻的血腥气霎时扑面而来,随之而显露的,是尉鸣鹤苍白憔悴到极点的面容,头上乌发干枯凌乱,面上嘴唇泛紫干裂,一副狼狈且命不久矣的模样。
最引人注意的,便是尉鸣鹤从右肩贯通到左胸的伤口,用白色的纱布草草包扎了一遍。许是因为路途急而簸,没有时间去仔细处理伤口,所以不间断地有鲜血渗到纱布上,又因时间早晚变色,在大片的白纱布上勾勒出斑驳的血色。
即便是这样,尉鸣鹤仍旧维持着自己的呼吸,长眉微微蹙着,有一种要和死亡对抗到底的决心。
沈知姁心中喟叹:恶犬的生命力,就是如此顽强,令人心惊。
相比之下,尉鸣鹤圣旨阴影下的人命,就像草芥一般,随手就被折了。
不过,生命都是有限的。
想到这点,沈知姁心头被压抑许久的仇恨恍然泛出,流水一样行遍全身。
但和从前许多回不同,这回行得畅快通透,将她心中堵抑许久的空洞都给冲开了,连带着心跳怦怦,隐秘而激烈地跳动在空荡荡的朝阳殿中。
沈知姁甚至有一瞬的恍然。
原来,“大仇得报”,是这样一种感觉。
痛快到她的双手都在无意识地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