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熟悉宋尚宫的人都发觉了,宋尚宫那一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神,渐渐发亮起来。
像是终于见到日光的、即将干枯的一口井。
“至于方才小鸥子和小楼子发生争执之事,虽涉及两位少监,但归根究底,只能算作小宦官们无根无据的口舌之争,偏两位少监有所偏帮、上纲上线,才导致矛盾愈发激烈,最后险些到了动手的地步。”
宋尚宫完全无视李少监和范少监似要吃人的目光,不急不徐地一句句道来:
“其实这件事情查起来很容易——宫人们吃穿用度都在皇宫之中,所用皆有记档。只要查一查李少监是否真有镶玉腰带丢失,再对一对范少监的用度与剩余,就可知晓。两位少监其实很不必在那里口头争执,还引得殿中省内诸人围观。”
不少宫人暗自点头:是呢,现在可是用膳的时辰。时间不等人,要是没在规定范围内吃完饭,就得饿着肚子做晚上的活了。
“不过……许是事关清白,两位少监一时气愤上头,又被娘娘您看见,这才导致如此。”宋尚宫话语一转,给两位少监留了一点儿薄面:“奴婢近日也带了几个小宫女,年轻气盛,生出摩擦是常有的事情,奴婢惭愧,有时候有心留意也制止不住。”
“宋尚宫,顽石不是璞玉,再怎么样,都是很难雕琢的。”沈知姁听着宋尚宫说了这一席话,心中格外满意:难怪在前世,协理六宫的高位妃嫔变动频繁,宋尚宫却始终做得如鱼得水呢。
她提点了这一句,转而扫了眼眼前众人,示意箬兰将更换后名单的名册交给宋尚宫。
沈知姁笑意和善,语气欣赏:“宋尚宫不愧是太皇太后夸赞的人,今日见识过一回,本宫方心服口服。”
“太皇太后既指定了尚宫暂代总管一职,尚宫便放心去做。”沈知姁的嗓音略放大了些,好让在场众人都听清楚。
底下的宫人中多是面带诧异,还有不少神色高兴,可见宋尚宫平日里人缘不错。
而和宋尚宫同一级的三位尚宫,眼中除了惊诧,多多少少都有些疑惑和不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