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宫规,三品婕妤的年例是六百两,二品昭仪的年例为八百两。
沈知姁做了四个月的婕妤,升昭仪也已经六月有余,一点儿不用份例的话,能攒下来六百两。
乍一看是挺多的,然而去北疆路途遥远,两月为期。再加上沈厉父兄从前在朝中秉公办事,结下不少梁子。
一家子要想平平安安到达北疆,一路上少不得打点。
等到了北疆,手中顶多也就剩下一二十两,这还是轮流看押的官吏见好就收的情况。
尉鸣鹤低首沉吟了片刻,抬眸时就见眼前的女郎垂头丧气,蝶翼一样的睫上缀着晶莹的泪珠,如秋日清晨被霜露打湿了翅膀的雏鸟。
“朕还记得,沈夫人从前照顾过朕好几次。”尉鸣鹤望着沈知姁复又抬起、闪着光亮的眼,忍不住也跟着双眸微弯:“朕便给沈夫人四百两银票,给你凑个整儿。”
这当真是意外之喜。
沈知姁的眼角眉梢蓬勃出真心实意的笑,眼睫上的泪扑闪扑闪。
她先是向前俯身,一副要完全扑进尉鸣鹤怀中的模样。
却又在半途生生止住,从帝王怀中起身,规规矩矩地对尉鸣鹤行万福礼道谢。
臂弯中的一团软香消散,尉鸣鹤抿了下唇角,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腿。
意思是让沈知姁坐过来。
沈知姁假装抹泪,没看见尉鸣鹤的动作,转而走向方才放了扁木盒的案桌。
她趁着背对尉鸣鹤的这段时间,轻呼一口气,放松几瞬后,就敛起细眉,容色重新显露出感激与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