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今日廊下新换的绢花,心情尚可地摩挲着指尖,等待自己预想中的那个答案。
然而没有,屏风后一片安静。
那道让他怜爱的纤影正低着头,似乎在犹豫,究竟是遵从本心,还是违心说谎。
福如海在这安静中急得上火,觉得自己嘴上多半要生燎泡。
看着尉鸣鹤一点点变得冷肃的面容,他心中颇为绝望:天爷呀,以后这朝阳殿,可没有好日子过了!
就在尉鸣鹤耐心告罄的前一刻,室内响起一声极为轻微的啜泣。
让人想起早春被晨霜打中的腊梅,蔫蔫的,可怜又可爱。
也让尉鸣鹤眼中覆上一点柔光。
是他忘了,忘记阿姁从前也曾在他面前哭过。
她哭的时候就是安安静静的。
像是林中走失的稚鹿,无助地窝在一个角落,自己小小声地流眼泪,不想叫旁人发现。
尉鸣鹤倏地起身,走到屏风旁,冷肃面容消融了一点芽尖儿,平声问道:“怎么忽然哭了?”
“臣妾风寒未好,陛下可不要过来。”随着尉鸣鹤声音接近,沈知姁的影儿后退两步,带着哭腔:“晚上睡觉时鼻子不通,是会很难受的。”
说罢,沈知姁停着轻轻呜咽了两下,努力平复情绪,压着嗓音近乎到哑声:“陛下向来觉浅,又曾为救臣妾于冬日落水,若是染上风寒,会更加劳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