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鸣鹤是要沈知姁记住,帝王从无过错,帝王之令亦不容辩驳。
沈知姁身为妃嫔,纵然与帝王有青梅竹马的相悦之情,也不能僭越。
相反,沈知姁应当比寻常的妃嫔更信任他,支持他,不该有任何质疑——哪怕她的父兄,极有可能是被人诬陷的。
寒风拂面而过。
沈知姁唇色青白,面上的浅笑冷冽如刃,心中只恨自己从前错眼,不曾窥见尉鸣鹤深情皮下的真面目。
就在沈知姁兀自冷笑时,有道极为耳熟的声音自远而近响起。
“娘娘!您醒了!”
沈知姁在一瞬的怔愣过后,猛然转首,对上一张惊喜而关切的沉静面容。
她哑了哑声,低低唤了一声“芜荑”。
旋即就生出一股宝物失而复得之感,眨眼间鼻头一酸,就落下泪来。
陪伴她长大、随着她入宫的芜荑,因为她的无能,死在了元宁三年。
见沈知姁落泪,芜荑立刻就慌得皱起了眉,神色急切地从怀中抽出帕子,动作轻柔地帮沈知姁擦拭眼泪。
之后摸了摸沈知姁的指尖,感受到一阵冻玉似的圆凉,心中就更是焦心,只觉得自家娘娘是灰心极了,才做出在窗前受冻的举措。
想起沈知姁前几日那绝望、无措又伤心欲绝的样子,芜荑勉力挤出一个笑容,语气柔和:“娘娘身子还没好全,怎么不在床榻上多歇息歇息?”
“如今进了秋日,外头都是乱糟糟的落叶,娘娘瞧着多无趣呀——等您病好全了,奴婢随着您去太液池乘着小船喂鱼,或是去御林园捉蝴蝶。”
芜荑尽力提起沈知姁从前爱做来打发时间的小趣事,又避免提及有关帝王或是定国公府的字样,防止沈知姁再次伤神伤身。
瞧见芜荑微笑下隐藏着的疲惫与勉强,沈知姁只觉得心中的愧疚如水波翻涌,眼中的泪珠一时又落下许多,在面颊上留下两道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