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姁站定后,发觉自己身子仍旧发虚,就由两名宫女扶到窗牖边,坐在梨花木的镂空圆凳上。
她垂眼,看到两个宫女的手指关节处都有薄薄的新茧,沉吟片刻后开口询问:“你们两个应当是专做洒扫的宫人,不应当再做熬药、侍奉茶水的事情。”
“芜荑和茯苓走后……其余人都去偷懒了是不是?”
沈知姁话音落下,室内恍如被一阵冷风吹过,生出些许寒意。
稳重宫女下意识地一颤,点了点头,心中忍不住想道:她从前虽然不曾近距离听过主子说话,但也知晓主子是个温声细语的好性子。
否则不会容下外头那等好吃懒做、毫不安分的宫人。
现下听了主子的三言两语,倒是撇去了软性子,多了几分杀伐果决的决断感。
这般想完,她微微闭眼,再睁开时有了一点破釜沉舟之感,直接将近些日子瑶池殿上下的乱象对沈知姁一一细数而来,最后犹豫道:
“……芜荑姑娘一直忙着近身照顾娘娘,茯苓姑娘又性子宽和,所以那些个爱钻空子的宫人都懈怠懒散了起来。”
听见茯苓那句时,沈知姁唇边露出浅嗤,转头对稳重宫女口吻温和:“你说的,本宫都记下了——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回头本宫叫芜荑记着,多发你们一个月的月例。”
中间略微停顿的那一下,是胆小宫女见沈知姁唇上干燥,大胆奉了一盏温水来。
沈知姁接过杯盏,稍稍润了润喉,在心中微微一动:这两个宫女,一个性情沉着,说话做事颇有条理,一个虽胆小些,可胜在细心。
且两人都是白纸一张,是可用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