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昱缓缓在贺听澜身边坐下, 过去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闪现在脑海中。
他记得寒舟明确向他禀报过,说贺听澜曾对清河盟余孽亲口承认过自己是若松的儿子。
但他并没有说这位清河盟前盟主究竟是自己的父亲还是母亲。
谢昱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记忆一下子被拉回到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的三月份,谢昱奉命离京去宁远郡调查一桩贪墨案。
那是他入仕以来第一次独自承担要务,满朝文武上百双眼睛都盯着他。
此案若是办好了, 他这个拥有蛮族血统的庶子从此一飞冲天, 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受尽屈辱。
可若是办砸了, 他就是全金陵城的笑话。
但青年谢昱却并未感到太大的压力,反而是孤注一掷地准备大干一场。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何妨一赌?
而且……若是此次的差事能办好,他也算是有了一点点资本去跟顾家提亲。
功夫不负有心人,那次的差事办得远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谢昱游走在多方势力之间,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制衡、互相检举,竟将那位臭名昭著的大贪官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自此,谢昱名声大噪, 震惊朝野。
如此心腹大患一朝被连根拔起,先帝龙颜大悦,当机立断诏谢昱回京,并且破格为他连升两级,赏赐金银财宝无数。
甚至还给谢昱的生母赐了诰命。
那可是与大梁有着国仇的伽罗族之女,虽然这个时候两国的恩怨已经平息,但伽罗族在民间依旧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此事在当时闹得全金陵城人人皆知,文武百官纷纷感叹只要活得久,什么稀罕事都能遇上。
也就是从那时起,谢昱彻底摆脱了曾经笼罩在他身上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