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半个时辰,两人终于走到了山顶。

漆黑一片的天际在月光下竟然能瞧见郁郁葱葱的树影,当初地上的三两滴血迹早不见了踪影,然而遥如意还是一闻就能闻出来那片在何处。

他兴致冲冲,蹲下身子指着地上的一小片土,“陛下,我当时就住在这里!”

四周都长满郁郁葱葱的花草,唯独此处光秃秃一片。

顾回舟四下观望,上前两步和遥如意面对面蹲下。他现在可不像是一国之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带着弟弟出来夜游,竟围着一片空地紧盯着看。

“就这里?”

“嗯。”

遥如意伸手戳戳,土还是那般松软。每到入冬之际山头的土就会变得又硬又凉,但入春入夏就好很多。前几日下雨润了土,现在青华山的土摸起是他最喜欢的状态。

顾回舟伸手摆弄两下头顶的发冠,上面嵌了一颗白玉宝石,温吞又透亮,也不知内务府怎么打成的这副模样。他不常戴银,但银在他身上硬把人衬得年轻好些岁数,说尚未行冠礼都有人信。

平日里总含着冷意的眉眼好似萃了发冠上的宝石,也被月色照着更显明亮。

遥如意本专心地瞧着自己住了百年的土,还想着要带一些回去,不经意抬眸间就看见皇帝笑得勾人。

他撇撇嘴,不自觉低头。悄声喃喃,“出来夜游穿这么好看做什么?还是来山上,若是弄脏了还要洗很久……”

但看了一眼看不够,他又忍不住去看第二眼。

皇帝眼中含笑直勾勾盯着他,遥如意可没第一次那般好的运气逃过一劫。他想低头,但对面男人的眼里好似带着锁链一般紧紧勾着他,让他想低头却低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