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许是无聊,在宫宴还未开始的时候把玩手中手串,他把朱砂换成了玛瑙,更加圆润光泽,那敦厚的砖红看着可不便宜,被皇帝用来一下下敲打着花瓶边缘。
叮叮咣咣一阵作响。
崔祥祝在一侧叹气,昨夜里那小太监又不知怎的了,又把地龙烧得烫人,一早他进去都觉得喘不上气,眼睁睁看着陛下坐在窗前盘串,用玛瑙一下又一下敲在花瓶边,跟和尚敲木鱼似的。
他一阵心惊胆战,要是搁以前,那小太监早被拖出去斩了,怎能留到现在。
他回去就得把烧地龙的人换了。
顾回舟敲得规律又不规律,时不时重一下,又时不时连重好多下。遥如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不是都帮他恢复地龙温度了吗,怎么还不睡觉。他自昨夜皇帝睁眼开始就没消停,整只蘑菇被震得脑子嗡嗡响。
那时不时重的几下好像在遥如意脑子里敲大钟,震得菇神情恍惚,蘑菇眼睛刚一闭上就又被敲得睁开。
“哎呦,陛下。”崔祥祝看不下去了,“这蘑菇可珍贵着呢,陛下还是少把玩些。”
顾回舟冷声看去,那蘑菇在花盆里歪着,菌柄歪斜着从土里长出来,大大的橙红色菌盖比之前更红了,蘑菇垂着个脑袋,怕是下一秒就要栽倒在花盆里。
崔祥祝觉得陛下要把这盆蘑菇养死了。
要是死了也行,死了就不会被陛下整日里爱不释手玩着。他一个堂堂大内总管,天天看着皇帝把玩一株毒蘑菇,这心脏也受不住啊。
顾回舟长吐一口气,伸手在额头上按了几下,再次睁眼屏退那抹疲乏,他摆手,“拿回云殿。”
崔祥祝喜笑颜开,把蘑菇好好端在手上,他弓腰应声,“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