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页

那布层层叠叠,缠得很紧,明显是受了极重的伤, 才需要这样止血。

眼下谢明夷的伤口已经崩开,贺维安必须将这层裹伤布扯下来,帮他重新上药,否则伤口会难以愈合,随时都可能要了谢明夷的命。

贺维安尽量让自己的力度放轻,唯恐弄痛了他。

他刚刚揭开裹伤布的一角,想要剥开黏合的血布,昏迷中的谢明夷却突然嘤咛一声,动了动身体。

贺维安没来得及收回手,长年累月读书写字带来的薄茧划过谢明夷腰上一片完好的皮肤,细腻光滑的触感瞬间化作一道闪电,在他脑中轰然炸开。

灼热的感觉从心脏迸发,一路窜到耳根,贺维安别过眼去,触电般将手抬起来。

谢明夷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安。

贺维安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终是轻柔又迅速地将裹伤布取了下来。

鲜血将白布洇了个透彻,拿在手里都觉得沉甸甸的。

看到谢明夷腰腹间受的伤,贺维安更是呼吸一滞。

短短几日,谢明夷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想起前日在翰林院,一个同僚酸里酸气地说,当今国舅爷真是好大的派头,竟要在宫中庆贺二十岁生辰,声势之浩大、用度之奢靡,实在是闻所未闻。

奇怪的是,同僚愤懑不平的样子,在贺维安眼中并不清晰。一听到谢明夷,什么高风亮节、清正廉明,他都忘了。

他只想着,谢明夷过生辰,会穿什么衣服,熏什么香。

同僚看他眼中落寞,便安慰他:“维安,咱们都出身寒门,跟这些纨绔子弟是没法比的。但是咱们也有咱们的报复,绝不和他们同流合污……”

贺维安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他并非为自己的身世感到落差,而是为自己地位太卑微——没办法在生辰那日见到谢明夷。

“哥哥,那个婴孩无事……”

正回忆着,贺若昭推门进来了。

贺维安的思绪回到眼前,他点点头,温和道:“辛苦了,若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