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谢明夷,与十年前那个小药罐子的身影逐渐重叠。
穆钎珩的神色多了几分心疼,他刚想凑近些谢明夷,却被谢明夷一把抓住了袖子。
“穆……”
谢明夷的胸口起伏得厉害,似乎是有十万火急的事。
他指着护城河,急得快哭了:“救人!你快去救人,苏钰筱还在里面!”
穆钎珩的眼睛一瞬间睁大。
——
两个时辰后。
“国舅爷,要不就说您生得俏呢,这绛红色的衣裳,天底下再没有能穿得比您更好看的了。”
宫中绣娘为谢明夷穿好衣服,便退至谢明夷身后,欣赏地打量着他,赞不绝口。
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能被小国舅上身,本就是莫大的荣耀,何况谢明夷还将这身衣服穿得如此好看。
谢明夷看向镜中的自己。
铜镜里,少年墨发及腰,半束起的发髻上戴了一根金钗,一身华美繁复的红衣,上面带有大片金线绣成的仙鹤暗纹,明亮的烛光中,金色的鹤影被映得振翅欲飞,仿佛夕阳余晖下波光粼粼的江面。
如此夸张奢靡的衣服,穿在谢明夷身上,却根本无法吸引到什么目光。
所有人都会为少年精致旖丽的面孔所着迷,美艳绝伦的华服都显得黯淡无光,只能沦为陪衬。
绣娘痴迷地看着谢明夷,内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
半个时辰前,皇后身边的紫鸠急召她来,要她改出一套衣裳来给小国舅穿,说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她是尚衣局最心高气傲的一位,本来只打算随便拿一套改一改,在见到谢明夷本人时,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耗尽半生心血,制作的那件华服,她本以为永无用武之地。
一见谢明夷,她便知道,自己此生的作为都有了意义。
谢明夷转过那张白皙的脸,眉间略有些憔悴,却意外有种颓丧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