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夷定了定心神, 不再看他, 反将眼神放在穆钎珩身上。
“穆少将军。”他在心里细细想了想,还是决定以此称呼穆钎珩,只是话一说出口, 倒有几分生硬:“穆伯父无辜入狱, 你也不要太担忧,毕竟只是莫须有的罪名,我会去告诉父亲, 让他上道折子, 为伯父求情。”
这番话说得点到为止, 只是寻常友人会说的话,穆钎珩不会反感的。
谢明夷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穆钎珩眼眶微红, 脸部线条清晰流畅, 像块冰冷沉默的玄铁。
他看着谢明夷, 胸腔有些异样的起伏。
穆钎珩久久不言,谢明夷以为他又不愿搭理自己了, 自己又一次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不禁浮起一股挫败感。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却听见男人压抑的声音:
“我当真能轻易被取代吗?”
“什……”谢明夷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穆钎珩会这么回答。
穆钎珩嘴唇轻颤,看着他,脸上又冷又硬的面具像是出现了碎裂的痕迹,他的眼中闪过挣扎, 可脱口而出的话却已经收不回来了:
“那位孟公子,是你最好的玩伴吗?”
谢明夷被他这两句话砸晕了,脑子里“嘭”的一声,像有什么轰然炸开,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眼前男人的神态太熟悉了,与记忆里那个暖如朝阳的少年重重叠叠,化为两个纠缠不休的影子,快要把谢明夷卷进回忆的漩涡,分不清谁是谁。
穆钎珩整个人像是被寒冰封在了湖水中,自重逢起,谢明夷便只能隔着厚厚的冰层与他相望,为数不多的见面,也总是沉默。
可现在,这层冰像是在慢慢消融。
就好像,穆钎珩其实从未变过。
谢明夷脑海中一片空白,这番设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更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