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俞府逃出来后他从未在哪个地方过于长久地停留,直到进了隶南村,有过一段平静的时光才会不自禁想多做些努力,期盼能够安稳地停驻下来。
可事与愿违,怀着些许侥幸做了那么多,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娄琤过来,犹豫后牢牢地握了下他手腕,很快放开,“还有机会的,我们去更远的地方,远到那些人不会再找过来,就又可以安家了。”他明白訾骄在此事上的用心,更舍不得他失落。
訾骄沉静几息,松缓地扬起笑脸,“我知道。”他重新叠起契约书收进钱袋,穿着中衣爬上床躺好。
马上又要奔波逃亡,此刻窝进绵软的被褥里,訾骄却还能感到几分安定,昏黄的烛光在窄小的卧房内跳动,暖意徐徐爬上脚背。
大抵是笃定有人能与他作伴的缘故罢。
他眼睫沉沉,下巴藏进被褥,不多久便有些迷糊。
娄琤并未睡下,而是盘膝面向床头坐着,目不转睛地看訾骄露出来的半张脸,仿佛他浅浅柔柔的呼吸就近在自己耳边。
子时左右,两人带上所有收拾好的物件,轻悄悄推开院门。弯月掩于云后,村路上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唯有他们身前亮着一盏黄蒙蒙的灯笼,是娄琤从自己那堆木头中挖出来的旧东西,他还顺手拾起几柄刻刀分予彼此,用作万不得已时的防身器物。
娄二虽是土狗,却也是条极聪明的猎犬,主人对它下达“噤声”的命令和手势之后,它就没再发出多余的声音。
訾骄牵着狗,被娄琤护在身体侧后方挡住大半吹来的风,慢慢走出隶南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