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昌帝行至殿门,听到这句话,打了个手势,命欲要开口通报的宫人噤声。
“阿姐你想想,守寡又没孩子的女子留在婆家多可怜啊,新衣没得穿,肉也没得吃。定国公和曹夫人,对,还有崔皇后都不喜欢我。”
薛含桃的语气低落,薛贵妃叹了一口气便安慰她,“不还有本宫和皇儿吗?”
薛含桃没有回答,只是幽幽、道,“世子看起来很累,我也好累。”
活不了多久了,守寡,很累。
这些字眼传到德昌帝的耳中,愈加证实崔伯翀口中的修养身体为真,他放下戒心,表情也不如之前那般紧绷。
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有再多功绩,也没了提防的必要。更何况,他连子嗣都无。
德昌帝撂开手,彻底将注意力放在可以延年益寿的丹方上。崔伯翀就算不交出兵权也倒可以忍受,毕竟他时日无多。
薛含桃在宫里只待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临出宫门前,她见到一个小太监,从荷包里面拿出一颗圆溜溜的珍珠给他。
“告诉你义父,谢谢他。”
小太监笑眯眯地收下珍珠,请她慢走。
薛含桃默默一笑,抬头望了望天空,一步一步地往宫门走。
没有让罗大哥来接她,她出了宫门无意看了一眼,赶紧贴在墙边垂下了脑袋,像是害怕被人发现。
然而已经迟了,一辆宽敞大气的马车慢悠悠地跟在她的身后,两匹神骏的黑马抬蹄,车厢中的主人随之露出了真容。
崔伯翀步出马车,她的脑袋垂地更低了些,明明知道他发现了自己,就是选择不回应,装作没看到。
而当他伸出手臂的时候,她躲开,总算不能再装傻,拧了拧眉,唤他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