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开了,薛含桃心神一颤,慢慢地扭过头,她看到了世子,一个截然不同的世子。
仿若琴弦崩坏,仿若玉盘碎裂,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夹带着风暴之势汹涌而来。他疯狂地摧毁书房里看到的一切,也包括他自己。
那双纯黑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闪烁着暴戾的光芒,只有毁灭二字。
薛含桃终于知道那些浓郁的血腥气是怎么来的了,因为护卫们一拥而上,用绳索用锁链用刀鞘,可他毫不在乎,任由自己鲜血淋漓。
“每到阴冷的雪天,世子的身体就会异常的疼痛。那种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起初世子都会强行忍下,可总有失控的时候,这时的世子便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伤人也伤己。”
“所以,小桃,方大哥也做了一次恶人。”
方振偏头望着少女,她像是被世子的模样吓住了,可怜地定在了原地。
他想,看到这一幕对小桃而言也是好的吧,不要再把世子当作完美无瑕的神明,被病痛折磨的神明在常人眼中也和骇人的凶兽无异。
然而,霎眼间冷光闪过,被觉得是吓住的少女勇敢地,无畏地冲进了书房。
凶兽不耐撕扯缠在身上的绳索,反手夺过护卫手中的佩刀,毫不犹豫地砍向自己的肩膀时,薛含桃闭着眼睛撞进他的怀里,就像是前不久离开时的那样。
“不要!”她尖叫一声。
方振和其他护卫大惊失色。
锋利的刀刃下,一缕长发倏然飘落,刚好垂在男人的腕间,和一颗颗山茱萸两两相应。
不纯粹的黑,颜色黯淡的红。
崔伯翀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自己的手腕,忽而低笑一声扔掉了刀柄,接着抓住了那缕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