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伯翀略略颔首,转身牵着人离开,侧脸的轮廓清晰可见。
然而,仿佛知觉才恢复的薛含桃猛地挣开了他的手,她固执地站回原来的位置,做回原来的姿态,重复说了原来的话,“臣妇拜见皇后娘娘,祝愿娘娘身体安康。”
满堂皆惊,一个农女,她怎么敢?
卑贱的可以被一根手指摁死的她,究竟是故意挑衅,还是蠢笨地不知现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老太妃的心肝都不由颤了一颤,盯紧了下方瘦小的人影。
其他人则是第一时间往崔皇后的脸上看去,不出意外,此时的皇后娘娘已经破了养气的功夫呈现出一副怒容。
可是,斥责吗?降罪吗?之前还刻意表达了自己的“厚爱”,而且这个农女只是在完成未完成的礼数,何错之有?
崔皇后品尝到了让她难堪又憋屈的滋味,攥紧手心,死死盯着薛含桃。
少女的身躯不动,仿佛一块坚硬的石头。
鸦雀无声。
崔伯翀垂眸看向自己被甩开的手,愉悦、肆意、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他想起了第一次她拼命地往自己怀里钻的劲头儿。
他惊叹,野桃虽涩但可以保存很久,野草虽贱可风怎么都吹不尽。
伴随着他放肆的笑声,出现的是德昌帝的身影,他的身后小皇子也被宫人抱着。
“这是怎么了?”德昌帝开口询问,众人纷纷跪下行礼,一名内侍低声将事情的原委交代了一遍。
“皇后,这件事便是你做的不对了,朕知道这丫头老实没心眼,你不让她起身,她怎么敢就跟着伯翀离开。”德昌帝对薛含桃这个贵妃妹妹的印象极为深刻,不仅是她第一次觐见时表现出来的笨拙,还有后来何焕归来禀报的那些话语。